第21章 江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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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江則
“師兄幾年沒見，你最近怎麽樣呀？”
扶風一上車，就眉眼興奮的問閔冬。
閔冬苦笑一聲，瞥了一眼身邊穩坐如山的洛長顏，聲音不辨情緒的緩道：“還可以。”
說罷，又問：“你呢？扶風，看你修為漲了許多，想必這幾年遇到不少機緣吧。”
他嘴角上揚，柔和微笑。
扶風點點頭，也跟著笑：“是啊是啊，我這幾年跟著幾個道友一起去了大荒還有天海，在哪兒歷練了好久，這才有點長進。”
“不過再怎麽樣也比不過師兄，師兄你那麽厲害，現在的修為肯定比我還要高的多！！快跟我說說，師兄你現在到那個境界了？玄境還是皇境？”
面對扶風那張激動期待的笑臉，閔冬神色一僵，然後垂眸躲閃了一下神色。
嘴唇抿了抿，一個“我”字才冒頭，扶風就已經興奮的拉起他手用玄力試探了。
這一探，讓他原本高興的神色瞬間僵住，師兄身上居然沒有半點玄力波動？
怎麽可能！！
扶風不死心，神色凝重又試了一次，還是一樣的結果。
他眉頭緊鎖，滿眼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問閔冬：“怎麽會這樣！！師兄你的修為怎麽都沒了？”
閔冬微微嘆一口氣，在洛長顏死盯著扶風的手想要把人拽開之前自己把手抽回來，然後笑容蒼白的對著昔日的小師弟說：
“別著急扶風，我玄靈半年前受了損，所以修為才暫時消失了，等玄靈修覆了，修為還會回來的。”
這話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扶風。
反正兩個人臉色都沒見好。
扶風也一副凝重的神色，擔憂道：“玄靈可是修煉之本，輕易損傷不得，唉，要是師父還在，肯定能幫你修覆，但如今整個九川找不出幾個老前輩的身影，這可怎麽辦？”
扶風扶著額頭，那樣子比閔冬自己還要著急難過。
他想了一會兒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對了，我記得咱們大師兄好像對玄靈挺有研究的，說不定他能幫師兄你修好玄靈！”
可是說到這裏，扶風又垮下臉來。
“但是大師兄人都幾十年沒音信了，到哪兒去找啊。咱們入門的時候，大師兄就出師入世一百多年了，除了偶爾回來拜訪師父時會看看我們，其他時候也沒相處太多，也不知道貿然找他，他會不會念在同門份上幫一幫。”
閔冬眼神輕柔的望著這個小師弟笑笑沒說話。
扶風倒是個喋喋不休的，一面說出來方法又一面給自己推翻。
剛剛才顧慮大師兄會不會因為感情生疏不幫忙，現在又面容堅定的說：“不對，大師兄肯定會幫的，畢竟再怎麽說也是同門師兄弟，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。”
閔冬有些無奈。
扶風說的這位大師兄他以前也見過，但是見得不多。
就像扶風說的，這位大師兄在九川經常神出鬼沒的，很少能看到人影，除了逢年過節時會突然提著一壺酒回到山上拜訪一下師尊，順帶給山上這些師弟師妹們帶些山下的小零食，其他時候，確實都沒什麽交集。
感情的話，應當也深不到哪裏去，這點扶風說的很對。
因為他們的師尊，妄虛尊者，是個桃李滿天下的大能，手下弟子之多，乃整個九川前所未見。
但是也不怪，妄虛尊者活了這麽久，一直就是差那麽最後一步飛升，但就那一步，卻怎麽也邁不上去。
於是就只能這樣卡在不上不下的位子，擁有著漫長的人生，不知道該往何處尋道。
他尋了百年，最後還是沒能悟透，於是便放棄了，開始找個宗門去蝸居著教徒弟。
妄虛尊者是個酷愛鮮活生命的老頭，或許不是老頭，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，早已經不會蒼老，他那白發老頭的形象，估計也是自己的手筆。
因為愛看年輕新鮮的面孔，這位尊者就極愛收徒，只要有玄靈，長得合意一點，就會爽快的收到門下。
但是他教的徒弟有個特殊規定，那就是畢業制。
不過這個畢業不是指他把人強制趕下山，而是在那個人的意願。
如果他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，已經能夠自主悟道，師父的教導對他已經沒有用了，那麽他就可以自行離開，俗稱“出師入世”。
從此回與不回，全看他的意願。
而妄虛尊者也不會強留。
這麽多年，他手下弟子足有三百之眾，唯二試圖勸過留下來的人只有兩個。
一個就是那位據說很早出師的大師兄，江則。
這並不怪，因為大師兄是他最開始收的徒弟，傾註的心血，付出的感情自然遠比常人，挽留他也是正常。
至於另外一個，那就是被他稱為天縱奇才，最有望飛升的蘇閔冬！
為什麽呢？
閔冬只是他後來眾多弟子中的一個而已。
而答案就是，妄虛尊者說了，他想看著閔冬飛升，看著他自己的徒弟完成自己永遠也完不成的夙願。
閔冬就問：“為什麽會永遠完不成，師尊不是就差一步了嗎？”
妄虛尊者高深莫測的嘆氣道：“差之毫厘失之千裏，師父永遠也不可能飛升成功的！”
閔冬看著他深沈的眼睛，恍然間似乎從這位敬重的老師眼裏看到了一絲死氣。
他心裏大驚。
莫名有些惶恐不安，好像不久之後，這個巨人一樣，行走在九川之上，醉臥於春秋代謝之間的，他以為的永遠不會死亡的老師，就會在某天忽然化成塵埃消散人間。
因為這一忽然閃過心頭的不安，閔冬便決定留下來繼續修煉。
留在師尊身邊，因為他莫名就感覺師尊似乎是真的會消散，自己陪他的時間不長了。
或許一切事物，冥冥之中早有安排，閔冬擔憂的不錯，那個名揚九川近千年的妄虛尊者確實到了人間盡頭。
他自己也早有預料，而不止他，另外一個人也好像早知道了這個真相。
並在他即將形銷骨散的前三日，不遠萬裏，千裏迢迢的帶著一身風塵推開了窺墟山的大門。
那是閔冬第一次看清自己那個神秘沈郁的大師兄的眼睛。
他那時正在師父旁邊捧茶，忽然聽見開門聲，便跟著其他在場的師兄弟們一樣擡頭去看，這一看，便看到大師兄厚重劉海下，那雙終於從地上擡起來的眼睛。
安靜，孤獨，蒼涼。
好像經歷了無數風霜，已經不是憂郁可以形容，要換個詞，一時也不好找。
只是閔冬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，腦海裏忽然就想起千山雪嶺上那萬年不化的寒冰，還有曾經從師尊眼裏看到的那一絲死氣。
“我來送你。師尊！”
大師兄這樣開口。
眾多師兄弟們都不明所以，只有閔冬心裏一沈，看向師尊的眼裏帶上了哀傷不忍。
但他的師尊卻好像對這種宿命一樣的結局早已坦然，看著忽然推門而入的弟子，輕描淡寫的笑著擡手示意一個位子。
“一路上趕得辛苦了吧，先坐下喝口茶。”
大師兄只是垂眸，安靜的點了點頭，寡言的應了一聲“是。”
就一言不發的坐到妄虛尊者說的位子上，捧著茶心不在焉的喝。
不對，應該是這位大師兄從來都是這樣一副心不在焉，沈默寡言的作態。
其他人看了一會兒，也沒覺得稀奇，自顧說話聊天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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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兄幾年沒見，你最近怎麽樣呀？”
扶風一上車，就眉眼興奮的問閔冬。
閔冬苦笑一聲，瞥了一眼身邊穩坐如山的洛長顏，聲音不辨情緒的緩道：“還可以。”
說罷，又問：“你呢？扶風，看你修為漲了許多，想必這幾年遇到不少機緣吧。”
他嘴角上揚，柔和微笑。
扶風點點頭，也跟著笑：“是啊是啊，我這幾年跟著幾個道友一起去了大荒還有天海，在哪兒歷練了好久，這才有點長進。”
“不過再怎麽樣也比不過師兄，師兄你那麽厲害，現在的修為肯定比我還要高的多！！快跟我說說，師兄你現在到那個境界了？玄境還是皇境？”
面對扶風那張激動期待的笑臉，閔冬神色一僵，然後垂眸躲閃了一下神色。
嘴唇抿了抿，一個“我”字才冒頭，扶風就已經興奮的拉起他手用玄力試探了。
這一探，讓他原本高興的神色瞬間僵住，師兄身上居然沒有半點玄力波動？
怎麽可能！！
扶風不死心，神色凝重又試了一次，還是一樣的結果。
他眉頭緊鎖，滿眼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問閔冬：“怎麽會這樣！！師兄你的修為怎麽都沒了？”
閔冬微微嘆一口氣，在洛長顏死盯著扶風的手想要把人拽開之前自己把手抽回來，然後笑容蒼白的對著昔日的小師弟說：
“別著急扶風，我玄靈半年前受了損，所以修為才暫時消失了，等玄靈修覆了，修為還會回來的。”
這話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扶風。
反正兩個人臉色都沒見好。
扶風也一副凝重的神色，擔憂道：“玄靈可是修煉之本，輕易損傷不得，唉，要是師父還在，肯定能幫你修覆，但如今整個九川找不出幾個老前輩的身影，這可怎麽辦？”
扶風扶著額頭，那樣子比閔冬自己還要著急難過。
他想了一會兒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對了，我記得咱們大師兄好像對玄靈挺有研究的，說不定他能幫師兄你修好玄靈！”
可是說到這裏，扶風又垮下臉來。
“但是大師兄人都幾十年沒音信了，到哪兒去找啊。咱們入門的時候，大師兄就出師入世一百多年了，除了偶爾回來拜訪師父時會看看我們，其他時候也沒相處太多，也不知道貿然找他，他會不會念在同門份上幫一幫。”
閔冬眼神輕柔的望著這個小師弟笑笑沒說話。
扶風倒是個喋喋不休的，一面說出來方法又一面給自己推翻。
剛剛才顧慮大師兄會不會因為感情生疏不幫忙，現在又面容堅定的說：“不對，大師兄肯定會幫的，畢竟再怎麽說也是同門師兄弟，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。”
閔冬有些無奈。
扶風說的這位大師兄他以前也見過，但是見得不多。
就像扶風說的，這位大師兄在九川經常神出鬼沒的，很少能看到人影，除了逢年過節時會突然提著一壺酒回到山上拜訪一下師尊，順帶給山上這些師弟師妹們帶些山下的小零食，其他時候，確實都沒什麽交集。
感情的話，應當也深不到哪裏去，這點扶風說的很對。
因為他們的師尊，妄虛尊者，是個桃李滿天下的大能，手下弟子之多，乃整個九川前所未見。
但是也不怪，妄虛尊者活了這麽久，一直就是差那麽最後一步飛升，但就那一步，卻怎麽也邁不上去。
於是就只能這樣卡在不上不下的位子，擁有著漫長的人生，不知道該往何處尋道。
他尋了百年，最後還是沒能悟透，於是便放棄了，開始找個宗門去蝸居著教徒弟。
妄虛尊者是個酷愛鮮活生命的老頭，或許不是老頭，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，早已經不會蒼老，他那白發老頭的形象，估計也是自己的手筆。
因為愛看年輕新鮮的面孔，這位尊者就極愛收徒，只要有玄靈，長得合意一點，就會爽快的收到門下。
但是他教的徒弟有個特殊規定，那就是畢業制。
不過這個畢業不是指他把人強制趕下山，而是在那個人的意願。
如果他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，已經能夠自主悟道，師父的教導對他已經沒有用了，那麽他就可以自行離開，俗稱“出師入世”。
從此回與不回，全看他的意願。
而妄虛尊者也不會強留。
這麽多年，他手下弟子足有三百之眾，唯二試圖勸過留下來的人只有兩個。
一個就是那位據說很早出師的大師兄，江則。
這並不怪，因為大師兄是他最開始收的徒弟，傾註的心血，付出的感情自然遠比常人，挽留他也是正常。
至於另外一個，那就是被他稱為天縱奇才，最有望飛升的蘇閔冬！
為什麽呢？
閔冬只是他後來眾多弟子中的一個而已。
而答案就是，妄虛尊者說了，他想看著閔冬飛升，看著他自己的徒弟完成自己永遠也完不成的夙願。
閔冬就問：“為什麽會永遠完不成，師尊不是就差一步了嗎？”
妄虛尊者高深莫測的嘆氣道：“差之毫厘失之千裏，師父永遠也不可能飛升成功的！”
閔冬看著他深沈的眼睛，恍然間似乎從這位敬重的老師眼裏看到了一絲死氣。
他心裏大驚。
莫名有些惶恐不安，好像不久之後，這個巨人一樣，行走在九川之上，醉臥於春秋代謝之間的，他以為的永遠不會死亡的老師，就會在某天忽然化成塵埃消散人間。
因為這一忽然閃過心頭的不安，閔冬便決定留下來繼續修煉。
留在師尊身邊，因為他莫名就感覺師尊似乎是真的會消散，自己陪他的時間不長了。
或許一切事物，冥冥之中早有安排，閔冬擔憂的不錯，那個名揚九川近千年的妄虛尊者確實到了人間盡頭。
他自己也早有預料，而不止他，另外一個人也好像早知道了這個真相。
並在他即將形銷骨散的前三日，不遠萬裏，千裏迢迢的帶著一身風塵推開了窺墟山的大門。
那是閔冬第一次看清自己那個神秘沈郁的大師兄的眼睛。
他那時正在師父旁邊捧茶，忽然聽見開門聲，便跟著其他在場的師兄弟們一樣擡頭去看，這一看，便看到大師兄厚重劉海下，那雙終於從地上擡起來的眼睛。
安靜，孤獨，蒼涼。
好像經歷了無數風霜，已經不是憂郁可以形容，要換個詞，一時也不好找。
只是閔冬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，腦海裏忽然就想起千山雪嶺上那萬年不化的寒冰，還有曾經從師尊眼裏看到的那一絲死氣。
“我來送你。師尊！”
大師兄這樣開口。
眾多師兄弟們都不明所以，只有閔冬心裏一沈，看向師尊的眼裏帶上了哀傷不忍。
但他的師尊卻好像對這種宿命一樣的結局早已坦然，看著忽然推門而入的弟子，輕描淡寫的笑著擡手示意一個位子。
“一路上趕得辛苦了吧，先坐下喝口茶。”
大師兄只是垂眸，安靜的點了點頭，寡言的應了一聲“是。”
就一言不發的坐到妄虛尊者說的位子上，捧著茶心不在焉的喝。
不對，應該是這位大師兄從來都是這樣一副心不在焉，沈默寡言的作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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